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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的《齐物论》——站在何等高度才能够感觉到万物无差别

作者:杨本枢

庄子的《齐物论》已经分十讲陆续讲完了,为了便于喜爱庄子文章的朋友们阅读、收藏,此讲将《齐物论》解读全文编辑成一篇文章,删去了《齐物论》的原文部分。因篇幅较长,大约一万四千字左右,需要读者朋友花费时间,耐心地看完。

第一章 人籁、地籁、天籁分别代表了什么?

一天晚上,庄子和蔺且吃过晚饭后,照例要阅读老子的文章。

庄子读到得意处,情不自禁的高声朗读起来,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

蔺且对此句话有些不解,今见先生读到这里,赶紧抓住机会追问道,“老师,老子为何说‘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呢?’”

庄子抬起头看看蔺且,说到:“老子的意思是天地没有私心,对待万物一视同仁。”

蔺且还是有些不解,继续问道:“既然天地对待万物一视同仁,为何世间万物的差别那么大呢?从类型上看,有人类、有动物、有植物、有生物、有风雨雷电、有山石湖泊;从某个同类看,有健全者、有残疾者、有长寿者、有短命者、有大有小、有粗有细;单就人类看,有富贵者、有贫穷者。这难道不是天地有所偏爱导致的吗?”

庄子一听这话,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这是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,你只是看到了细枝末节的东西,没有从整体上去分析问题。”

庄子继续说道:“老子的天地一视同仁论中心在于天地把万物看成一个整体,看作一个物体,而不是缤纷多彩的数不清的个体。万物在天地眼中是没有差别的,没有类型的区分,没有同类的高低贵贱的差别。”

蔺且听得越发迷惑了,他说:“万物在天地眼里没有区别,岂不是万物一体啦!”

庄子听到“万物一体”四个字,脑海中灵光一闪,一下子站了起来,对蔺且说,“你说得太对了,就是万物一体。这种万物一体不是形体上的万物一体,而是精神上甚或是精气上的万物一体。”庄子兴奋得满脸泛着红光,那是蔺且久未看见的老师精神振奋的一面。

庄子在陋室里来回踱步,不停地搓着两只手说:“我要把刚才的讨论写下来,以《齐物论》为题表达出老子‘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'延伸的思想含义。”

说完,庄子就急匆匆地拿出竹简,一笔一笔地刻起《齐物论》。

蔺且在旁边细心地侍候老师,师徒连续奋战几天,四千多字的《齐物论》问世了。

蔺且作为第一读者,认真拜读老师的《齐物论》,他被文章的精妙之辩所吸引,被文章的奇异描绘所震撼。

《齐物论》的第一部分是这样滴:

楚昭王的弟弟子綦先生居住在城郭的南端,人称南郭子綦。

有一天南郭子綦盘腿坐卧在案几旁边,仰天而嘘气,那种灵魂出窍的神情让他的学生颜成子游非常奇怪。颜成子游站立在老师的旁边,低声问道,“先生今天的神情好奇怪呀!形如槁木、心如死灰,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昔日隐机而坐的先生和今天隐机而坐的先生完全就是两个人呀!”

南郭子綦睁开眼睛,望着颜成子游说,“偃啊,你这个问题问得好,今天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,灵魂缥缈于高空之中,空留一副躯壳而已。”

南郭子綦停顿了一下,又说道,“偃啊,你感觉到我仰天而嘘气的声音很是奇怪,这说明你听闻过人籁之音,但是,你听闻过地籁之音吗?即便你听闻过地籁之音,但是,你听闻过天籁之音吗?”

颜成子游摇摇头说,“愿闻其详?”

南郭子綦说,“先说说地籁吧。广漠大地散发出各种气体,那就是风。风不发作则已,一旦发作,成千上万个洞孔发出叫嚣声。这种声音就是地籁。难道你没有听过长久不息的狂风呼啸的音律吗?偌大的深山老林激荡着无数的轰鸣声:山谷深处的呼啸,参天大树的呜咽,还有树枝摇动,枯叶落地的簌簌声,这些声音在崇山峻岭中相互碰撞、相互共鸣、相互吸收,形成一曲震撼的大自然奏鸣曲。”

“这些声音来自于哪里?来自于直径百米的大树身上的孔穴,这些孔穴有的像鼻子,有的像嘴巴,有的像耳朵,有的像房梁上的方孔,有的像围栏,有的像舂臼,有的像山谷,有的像低洼的坑。我把它归于八种声音,有激荡声、有响箭声、有呵斥声、有呼吸声、有大叫声、有嚎哭声、有深谷回音、有哀叹声。各种声音千变万化,交织在一起,有唱有和,小风则小和,大风则大和,狂风停止时则众窍复归于空虚、寂静,但是,那些树枝还在摇动,那些树叶还在簌簌的落地。”

子游问:“地籁是地上众窍发出的音律,人籁是人们用竹、管制作的笙箫等乐器发出的音律,那么,天籁呢?”

南郭子綦说:“天籁是不同的物体发出的不同声音,那是一种自然而为、无心而为的声音。打个比方,天上的神仙吹口气生成了万物,万物千姿百态、各有不同,万物共同生活的空间鸣奏出不同的音律,这个音律囊括了万物的声音,分不清谁主谁次。”

第二章 大智慧如月亮小智慧如格子间,心形差别就此形成

庄子酣畅淋漓地发表了一通人籁、地籁、天籁的高谈阔论,蔺且听得入了神,他的思绪随着庄子的描述进入到深山老林中,仿佛看到了万树齐鸣,深谷回音,鸟兽嘶吼,人类演奏的壮观景象。这种景象是如此的自然而然,是如此的无心而为,是道赋予天地万物的一首“无为交响乐”。

庄子停顿了一下,接着又说道:“人籁、地籁和天籁终归只是客观存在的物质世界,是肉眼能够看见,亲耳能够听见,肢体能够触摸得到的真实存在。”

“客观物质世界的存在与心灵的感受和碰撞分不开。万物一体的观念最终来自于道学层面的馈赠。道是什么?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意识,就像老子所描述的那样:视之不见、听之不闻、搏之不得。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”

蔺且有些不明白了,他问道:“老师,道是个抽象概念,是建立在物质世界基础上的意识,但是,如何能够从意识流的层面对万物一体的现象加以解读,我还是无法想象,请老师详细解答。”

庄子若有所思的望着老子的竹简,好像没有听见学生的问话,时间在寂静中慢慢的流走了。

突然,庄子拿来一片竹简,急速地刻起字来。

蔺且仔细地看到:“大智慧犹如月光洒进房屋清缓、悠闲;小智慧犹如促狭的格子间狭窄、繁杂。最高境界的话语犹如阳光普照,起到一句顶十句的作用;最不济的话语犹如啰里啰嗦的碎嘴子,说了半天也是白搭。”

蔺且看到这里,虽然不敢打断老师的写作思路,但是,内心里也是如同沸水翻腾开了:老师写的这几句话不就是老子所说的大音希声、大辩若讷吗?

庄子继续写到:“世间众生图:有人睡觉的时候神魂呼应,那叫一个逍遥,醒来后身体却顿感不适,纷扰接踵而来。世间人纷繁复杂,有伪善人,心口不一;有阴谋家,步步为局;有心机深的人,周到又细密。”

“世间有种大恐惧叫魂飞魄散,有种小恐惧叫忐忑不安。”

“有人行事、说话犹如离弦之箭急速、果断,专门攻击要害之处;有人遵守盟约,誓死不泄露秘密,等待胜利的那一天;有人犹如肃杀的秋冬衰败不堪,那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;有人整天忙于积极作为,乐此不疲,早已忘记了本真的性情;有人心灵堵塞得如同捆得结实的肉粽,越老越走向极端,几乎陷于枯竭之地步。哎!将死之心,想恢复勃勃生气已经不可能了。”

蔺且边看老师书写边想,老师真是写尽人间百态,关键是老师的落笔点是在剖析人的心灵而非单纯的描绘物质世界。

庄子意犹未尽,继续写到,“世间的人们时而喜形于色,时而怒火中烧,时而哀伤不已,时而慷慨激昂,时而忧心忡忡,时而唉声叹气,时而谨小慎言,时而张牙舞爪,时而矫揉造作,真是一副千姿百态、令人眼花缭乱的众生作为图。”

“动听的音乐出自于空虚的地方,美味的珍菌出自于潮湿、有蒸汽的地方。”

“自然界昼夜更替、物生物死,看似再平常不过,可是,谁又知道昼与夜,生与死的先后顺序呢?罢了!罢了!不要再追究这些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,天地万物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的本质就是两个字—无为!再添两个字—自然。”

庄子吁了一口气,放下刻刀。

庄子问蔺且:“你明白为什么要在天籁、地籁、人籁之后写上这么一段话吗?”

蔺且说:“我只是感觉这段话和老子的思想有些接近,但是,还真不明白为何放在此处,请先生详解。”

庄子说道:“所谓的万物一体在客观世界是不存在的,从认识论来分析,客观世界的物体确实存在着区别。万物一体只能够存在于哪里呢?只能够存在于道学里。老子说过,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。道是个抽象的概念,无法用语言来表述,通俗的说,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可是,如果不用语言表达出来,后人又如何能够理解我心中的道呢?”

庄子拿起刻有老子语言的竹简说:“老子这么说,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博之不得。此三者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。其上不皦,其下不昧,绳绳兮不可名,复归于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惚恍。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後。这段话的大意是,道看不见、听不到、摸不着,道通为一,上下看,上没有界限,下没有混沌,整体看是无物状态。迎向前看不见头,尾随其后看不见末尾。这就是道。”

庄子放下竹简,用手指点着自己刚刚篆刻的文字,说道:“这段文字写尽了世间百态,这些百态能够从身边寻找出身影,但是,仔细分析呢,又好像与世间有着隔离带,所以说,它是源于世间又高于世间的心性认知,是对人籁、地籁、天籁的提炼与归纳,最后归结到一句话,就是道通为一,是对老子的大道氾兮,其可左右。衣养万物不为主的最好解读,也是对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的解读。”

第三章 社会的利益纷争,是非标准皆是拘泥于成见

庄子和蔺且关于《齐物论》的讨论还在继续着。

庄子点化蔺且:“天地万物本就是整体,没有你我之别,没有彼此之分,人籁、地籁、天籁也好,大知小知也罢,总是由若干个体的我构成,若干个体相互作用,看不出主次和亲疏。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起主导作用的我,你在众生中寻觅却不见踪迹。种种行为显示出确实存在千姿百态的现象,希望透过现象抓住本质时候,它又如同隐形人一样捕捉不到。可谓是寻寻觅觅、影影绰绰、恍恍惚惚、似有非有,正如老子所说,大象无形。”

庄子为了表述得再形象一些,就列举了人和身体各器官的例子加以说明,“人身体有几百块骨头,有眼耳口鼻嘴等九窍,有五脏六腑,这些器官相互作用、相互影响,共同构成一个人的整体性。你说,我对身上的这些器官哪个更亲?是全部都喜欢呢还是更看重哪个?再进一步阐述,如果把这些器官比作我的妻妾,这些妻妾能够和谐相处吗?如果把这些器官比作我的大臣,这些大臣之间的权力比重又如何分配呢?”

庄子又露出惯有的思索神情,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亮光,“谁知道天地万物是否有真正的主宰者?不管有没有,主宰者的本性都不会为此而受益或受伤。就人来说,一生中处处充满着悲哀的境况:出生就意味着死亡的临近,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?活着的时候要与万物磨合、争夺生存权利,在生命的旅途上奋力前行、永不停止,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?终生忙忙碌碌却一事无成,整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却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,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?这样的人生,活着和死亡有何区别呢?人死如灯灭,躯体的死亡意味着心灵也随之而去,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?人生就是一个迷茫的世界和舞台。我疑惑的是,众人皆醒我独醉呢?还是所有众生都和我一样迷茫。”

蔺且听到这里,说道:“老师,你既然对人生如此的悲哀,那么我们为何不能够像老子那样为无为、事无事、味无味的活着呢?”

庄子说:“为无为、事无事、味无味的境界多高呀!它要求生活就是一杯白开水,淡而无味才是本真状态,它要求生活就是一张白纸,随意在白纸上绘画出美丽的图画却没有任何的污染,它要求生活就是无心而为的自然状态。”

庄子皱了皱眉,继续抨击到,“现在的人都是拘泥于成见之中,按照既有的认识论也可以说是根据成见做人、做事,谁能是例外呢?世间有没有了解社会变化规律并遵照去做事的智者呢?这些智者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取别人之所长,避自己之所短,不拘泥于既有的认识论。这样的智者罕见哪!世间人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成心作为是非评判标准,为了眼前利益,选择所谓的一己之长抛弃所谓的他人之短,这些人可谓是愚人啊!世间愚人总是坚守着自己的是非评判标准。”

庄子使用犀利的语言批评现实社会的弊病,对于这些弊病,庄子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,他无奈地叹息一声,“有没有不带有主观成见的是非标准呢?比如有人本来是今天来到越国却非说是昨天或前天来到越国的,这不是把原本没有的事物非要说成事实存在吗?把无说成有,即便是大禹再世也无法理解啊!何况我这样的平凡人呢。”

“所以说,是非是建立在成心之上的。”庄子最后强调。

蔺且问道:“如此说来,社会上由来已久的儒墨之争,刑名之辩皆是由于是非导致的?”

庄子赞同的点点头:“不错,世间纷争出自是非,是非的源泉在于言论,人类有了语言,就产生了无穷无尽的论战与争斗。如果人类使用语言仅仅作为人籁,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是非,可是,言论不是风吹万窍。”

言论是什么呢?言论与万物的鸣叫区别在哪里呢?

第四章方生方死、因是因非是对立统一规律的起源

庄子和蔺且就言论和风吹万窍的区别进行了深入的讨论。

庄子用手指向窗外,窗外树枝摇曳,树叶在秋风的吹动下寂寞的飘落下来。庄子说,“风吹树叶飘落,这是风吹的特征,但是,树叶飘落也仅仅只是风吹的一个特征,风吹万窍,万窍各有各的不同,有叶落、有花落、有万物落,其所指向是不特定的。”

“言论不同于风吹,言论有内容,言论有具体的指向目标,言论有具体的表达含义和情感。就像我俩现在坐在这儿讨论,其言论就是具体的指向——话语和风吹的区别。”

庄子继续发挥道,“可是,有时候我也很迷惑,因为我感觉言论在很多时候又没有具体的表达内容,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论断,这样的论断能够代表什么呢?这能称之为言论吗?还是断然否定这样的言论?有人说,事情总是越辩越明,老子却说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无谓的辩论在现实社会中却大量存在,这样的辩论不要也罢。”

庄子抖抖宽大的袖袍,好像要把理不清的思绪挥之干净。他看着蔺且,反问道,“是不是道隐藏起来世间才有了真伪?是不是言论隐藏起来世间才出现了是非?是不是道如同昙花一现就不复存在了?是不是言论明明说了出来却又得不到认可?唉!老子说道隐无名,我却认为道隐小成,言隐荣华。因为,道在世间出现过,只不过现在的人们总是将目光盯住小利益,没有大格局,没有高瞻远瞩的胸怀。所以,世间才有了儒家和墨家的是非争辩,儒墨两家都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,对方的观点是错误的。都肯定对方不赞成的观点而否定对方赞成的观点,这其实就是典型的故步自封,如果他们能够抛去是非、成见,坚持遵照事物的本质规律去看问题、去做事,那么,道也就重回人间了。”

蔺且说:“道隐于小成是指人类有了一点成绩就把道遗忘在九霄云外了,那么,言隐于荣华指的是什么?”

庄子说:“上古时代的人们满怀朴素的心思,说的都是实打实的话语,现在的人们整天忙于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、争名夺利,基本上都是说一套做一套,说的都是极尽浮夸、虚华之词,真实的言论都已经被深深地隐藏起来了。”

庄子意犹未尽,进一步发挥道,“如果我们能够像大鹏鸟那样飞上九万里云空,俯瞰九州大地,我们会发现事物没有彼此区分,大地只是一个整体,没有江河湖海的区分,没有高山平地的区分,没有森林平原的区分。按照这样的逻辑,我们还能够说世间有你我之别吗?还能够说事情有是非对错的区别吗?这不过是人类作茧自缚罢了,人们走入森林深处,只看见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却看不见整个森林,眼界不够啊!”

听到这里,蔺且忽然想起来什么,就追问道:“老师,您的这个观点和您的好友魏国宰相惠施的方生之说观点很相似啊!”

庄子说:“是的,方生之说主要内容就是事物都具有两面性,对立双方总是同时存在,或者说双方事物都是并存的,例如方生方死、方死方生是指一个人脱离母体出生就意味着走向死亡的最终归宿,同样一个人失去了生命就意味着另一个新的生命的诞生。”

“推而言之,人们做事的时候,站在一个角度看,可以做,是对的;站在另一个角度看,不能够做,是错误的。所以,圣人深谙此道,圣人依循道的本质做事,不拘泥于彼此,不拘泥于是非。”庄子说到得意处,禁不住摇头晃脑起来,“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;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”

蔺且听到这里,对庄子说,“老师,我有些明白了。世间的任何事情都存在对立统一的矛盾体,有彼必有此,有是必有非,彼和此都有各自的是非观。如果我们把眼光只盯住彼,只看到彼正确的一面,那么此就消失殆尽了吗?如果我们把眼光只盯住此,只看到此正确的一面,那么彼就消失殆尽了吗?显然不是,一定是既要看到彼此两个方面,又要把彼此作为一个整体看待,这才是道的关键所在。按照道的规律做事,才能够使社会长久的良性的发展下去,只要有人类,是非永远都不会消失。我们长久存续的秘诀就是遵道而为。”

第五章 猴子不明白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称谓不同本质相同

蔺且的一段彼此、是非之论让庄子刮目相看,庄子赞赏地点点头,说道:“你的悟性不错,齐物论不能够仅仅追求万物一齐的价值,还要用辩证的眼光,用对立统一的理念去看待万物。最关键的就是剔除内心深处的固有观念和成见,才能够真正理解齐物论的思想。”

庄子列举了公孙龙子的《指物论》的一些观点以佐证自己的观点,“人的手指有大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和小指,左右手是一样的区分。我们习惯性地认为,大拇指就是手指,其实大拇指不是手指而只是手指的一个部分,这样的观点很多人不服气,认为是在运用偷梁换柱的概念。其实,这个论点本身没有错,只不过论证方法不太妥当。如果用脚趾论证其不是大拇指也不是手指,这个论点就很清楚,大家都心悦诚服。同样的道理,公孙龙使用各种辩术辩论白马不是马,只是白色加上马而已,很多人也是不服气呀!群起而攻之,坚持认为白马就是马,这也是在偷换概念,运用固有成见在进行辩论。很简单,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辩证思维,用黑马或红马来论证,黑马或红马只是马的一个品种,是披上色彩外衣的所谓的马,代表不了整个马类,仅仅是马的一个品种而已。所谓的马就是人们脑海中固有的影像,是人们赋予它的一个称谓,久而久之,它就成了马固定的象征或代名词。天地万物同样可以看作手指和马。天地有数不清的物质,你能够说这些物质就是天地吗?显然不能。同样,万物也是数以万计,你能说其中一种物体就是万物,显然不能。”

庄子两手握拳,向下压了压,像是在表明一种态度,“道始终在运动中有所成就,物只有在确定了称谓后才能够在脑海里形成固定概念。什么是本质?本质就是本质。非本质又是什么?非本质就是非本质。万物都有其本质,万物都有其可行之处。就像大小、美丑、千姿百态的形式,其相伴而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复通为一。正如老子所言,天下皆知美之为美矣,斯恶已。有无相生、高下相顷、美丑相依。”

“天地万物分而治之,其分散的同时也代表着有所成长的迹象,其成长的过程也代表着走向毁灭的趋势。万物都是如此,复通为一。”

“就人类而言,唯有修道成功的人深谙此道,明了天地万物相通为一的道理,他们将自己的思想巧妙的寄托在万物的功用上而不会自己刻意为之。万物遵循自然规律生长、发育,接近于道的目标,尽管万物可能不知道这就是道。”

庄子停顿了一下,说道,“可惜人们都是太聪明了,总是挖空心思的求同,殊不知天地万物本就是大同世界。例如,有个朝三暮四的例子很能够说明问题。有个人养了一群猴子,猴子饭量太大,养猴人想削减一些吃食。养猴人对猴子说,今后,每天早上每个猴子给三个栗子,晚上给四个。猴子一听,就不乐意了,养猴人说,那就早上四个栗子晚上三个,如何?猴子们就高兴起来。朝三暮四变为朝四暮三,只是名称变了而已,吃食本质没有改变,猴子们不懂得这个奥秘,其实,人类也是如此,不懂得大同思想。”

“所以,圣人很聪明,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不纠缠于是非之中,而是依循着自然规律顺势而为。不会把路堵死,可谓是条条大道都贯通。”

第六章 从无到有再到万物分类再到是非评定的进化过程

蔺且正在阅读老子的文章,看到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寂兮寥兮!独立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”就问道:“老师,老子认为在天地之前,还有一个物的存在,这个所谓的物周而复始的运行,可以成为天下之母。现在看来,老子的认识是正确的。您说,老子是如何认识到的?”

庄子说:“老子确实非常伟大,凭借他的认识能力以及对社会的洞察力可以称得上至人。”

庄子拨了拨灯芯,昏暗的房间立即变得明亮起来。庄子继续说道:“上古之人,他的认知也是有极限的,这个极限能达到什么程度呢?可以分为几个等级。第一等级是认识到最早的世界是没有天地万物的,老子就属于这个等级。这是最深远的认知,再也没有比这个等级更为深刻的认知了;第二等级是认识到世界有天地万物,但是,天地万物不分彼此,没有界限,和谐共生;第三等级是认识到天地万物有分类,有区别;第四等级是认识到天地万物不但有分类还有是非、善恶、优劣的差异。第四等级的出现恰恰是道日益衰落的原因,人们的私欲日益膨胀致使道日益衰落,正如老子所说的为学日益、为道日损。”

说到这里,老子发出了一声感慨“现在的社会有物成、道亏还是没有物成、道亏呢?如果说有物成与道亏,那昭文弹琴就是最好的说明:无论琴技多么高超,都无法把所有乐音都囊括进去,总有遗漏的地方;如果不弹琴,就不存在乐音的遗漏。可以说,昭文弹琴、师旷击鼓、惠施身靠梧桐树辩论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,也因此而流芳千古。”

“他们向世人充分地展示自己的才华,并将自己的爱好灌输给别人,可是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些技艺也不感兴趣。惠施一辈子痴迷于离坚白的无聊辩论中,昭文的儿子继承昭文的遗志却难现他爹的才华,”庄子结束了自己的感慨。

蔺且听得入了神,连续几天的讨论,使蔺且对齐物论的核心思想把握得更加到位,听完老师的感慨,他发表了自己的一些看法。

蔺且说:“由是观之,如果说昭文弹琴、师旷击鼓、惠施辩论称得上有所成就的话,那么,芸芸众生也可以称得上有所成就啦!因为他们三人把自己的技艺强行灌输给别人,而别人没有接受,连昭文的儿子都难承父业,他们实际上是失败的。把失败的人硬说成有成就,那么,也可以把学不来绝技的我们说成是有成就;同样的道理,如果说昭文弹琴、师旷击鼓、惠施辩论都称不上有所成就的话,那么,芸芸众生都称不上有所成就啦!因为他们身怀绝技却无法传承,不能称得上有所成就,何况学不来绝技的芸芸众生呢?”

“所以说,是否有成就,不能看某一方面,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。”蔺且补充道。

庄子赞赏地点点头,说道:“说得好,圣人的追求就是不要发出耀眼的光芒,要低调、内敛的做事,要大隐隐于市,就像老子说的和其光,同其尘,挫其锐,解其纷。以无为的态度循道而为的生活即可,这才是真活明白了。”

庄子说到这里又开始激动起来,他又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起步来,“我们今天的讨论在外人看来不知道是否认可,赞同也好反对也罢,我俩、外人总归有自己的是非判断标准,从这个角度看,大家又没有区别了。”

“虽然老子说过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,但是,我还是想表达自己的看法:宇宙有个起源,在起源之前有个未知状态,在起源之前的未知状态前还存在一个未知状态,直到无穷尽的未知状态;同样的道理,宇宙有天地万物,在天地万物之前有个无的状态,在天地万物之前的无的状态前还存在一个无的状态,直到无穷尽的无的状态。就像老子说的有无相生,无名天地之始,有名万物之母。有、无是个玄妙的东西,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?什么才是真正的有?就像我现在说的话,是说了呢?还是没有说呢?角度不同,认识也就不同。”

第七章 这是谬论吗:大莫过于秋毫之末,小莫过于太山

庄子和蔺且就“有无”观畅谈了很久,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角度不同,观点不同。

庄子说:“人们习惯认为大小、长短都是有区别的,大莫过于太山,小莫过于秋毫之末;长寿莫过于彭祖,短命莫过于刚出生就夭折的新生儿。我倒认为,大莫过于秋毫之末,小莫过于太山;长寿莫过于刚出生就夭折的新生儿,短命莫过于彭祖。其实质有什么区别呢?区别只是人为划定的概念,是人们的成心在作怪。宇宙的本原在于无区别的存在,我可以和天地同生长,也可以和万物合而为一,共同在道的笼罩下生存。”

庄子停顿了一下,继续点化蔺且:“既然人类生存于道中,何苦还要再谈论呢?既然提到了万物归一的概念,又怎能离得了语言这个载体?如此一来,有了万物归一,就有了语言,这就产生了两个要素,这两个要素还要追溯到一的本原上,这就产生了三个要素,如此往复,以至于无穷,再高超的计算高手也算不完这个无限值,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呢?”

蔺且点点头:“是这个道理。但凡世间之事从无到有能够产生三,从有到有那就是无穷尽啊!这就是道的本质,是宇宙世界生生不息的奥妙所在。”

庄子也继续发挥自己的思想:“道无处不在、无时不在,没有任何界限;言本无固定模式、无固有观点,只是有了是非之后才有了各种限制与束缚。这些界限就是:有左有右,有伦有义,有分有辩,有竞有争,此之谓八德。六合之外,圣人存而不论;六合之内,圣人论而不议;春秋经世先王之志,圣人议而不辩。”

“一言以概之,世间之事,既有分别就有大同,既有辩论就有附和,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圣人胸怀博大,包容一切;芸芸众生总想把自己的观点通过辩论表达出来,可就是听不到也不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,从这个角度分析,辩论其实是在躲避别人的见解,是自欺欺人的表现。”庄子补充到。

蔺且说:“老子曾经说过,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大盈若冲,其用不穷。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老子的观点和我们刚才谈论的话题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
庄子认同地笑笑,说到:“是呀!做到极致的表现就是无招胜有招,这是武术界的观点,其他事情也是触类旁通,一样的道理。大道是道的最高境界,大道通常以无为的形式表现;大辩不是侃侃而谈,而是沉默不语;大仁不是满口仁义、处处标榜,而是体现在行为中;大廉不是表现出廉洁而是内心深处真正的廉洁;大勇不是勇武果敢就行了,而是不能伤害人和物。反过来说,将道昭明于世反而不是道了;以能言善辩自称反而没有达到至辩的程度;始终如一的守仁反而会有不周全的地方;言行处处标榜廉洁没有人会相信;勇敢的连人都敢杀成不了英雄豪杰。这五个方面都能够融会贯通也就接近于道了。”

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,庄子似乎有些疲倦了。庄子呷口茶,继续说道:“因此,人能够在某个方面认识深刻就称得上极致了。可是有多少人能够认识到辩论的最高境界是不辩呢?道的最高境界是微妙玄通呢?正如老子所言,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认识水平上乘的人称得上循道而为,实践上要做到和光同尘,大隐隐于市的程度,即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却不刻意去追本溯源。”

第八章 人喜暖、泥鳅喜湿,哪个生活习惯才符合标准?

一天晚饭后,庄子和蔺且难得有闲暇时间来到门口的小河边散步,秋日的夜晚已经有了丝丝凉意,微风一起,树叶纷纷扬扬地在空中舞动,宛如一个个玲珑可爱的提线木偶,摇头摆手,再慢悠悠地飘落到地面上。

在晚霞的照射下,在微风的吹动中,河面上荡起阵阵细小的波纹,一些小鱼儿也借机跳起来,加入到秋夜的合奏中,形成一首抒情、静镒的小夜曲。

庄子继续《齐物论》的话题:“大小之争、是非之辩在现实社会中无可厚非,也是久已存在的事实,我们现在无非是要跳出这个现实的圈子,站在理想的假设的空间下勾勒出一幅抹杀掉大小之争、是非之辩的画面,然后,尽最大可能去实践。”

蔺且紧随在老师的身旁,说道:“是的,现实中这些事实无法消弭,可是仅仅建立在理想的层面,岂不是空中楼阁,最终只是一场空谈。”

庄子瑶瑶头:“不,不,不能这样想,任何现实的改变都是需要理想的萌芽、壮大直至最后的实现。其实,现实社会有缩小差距的条件,我们可以努力的缩小这种差距,实现万物一齐的目的。”

庄子说到:“我给你讲几个寓言故事,通过这些寓言故事,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理想有实现的条件。”

第一个寓言故事:

圣帝尧询问圣帝舜,说:“我打算攻打宗脍、胥、敖等三个部落,可是,有了这个想法后,坐在帝位上却不得释怀,这是什么原因呢?”

舜帝说:“这三个小部落,就好比在蓬草、艾草之间生存,和我们偌大的部落联盟相比,真是不足挂齿,您有什么不能释怀的?上古时代,十个太阳一起出来普照万物,还有得不到太阳眷顾的物体吗?您的德行要比十个太阳大的多,无处不在,无所不至,无孔不入,三个小部落自然能够感受到您的德行的照耀,还有什么讨伐不讨伐的?”

第二个寓言故事:

古代的圣人啮缺问他的老师王倪:“先生知道万物相同的地方吗?”

王倪说:“不知道。”

啮缺又问:“先生不知道的原因在哪里拿?”

王倪说: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
啮缺疑惑地说:“如此说来,这终将成为无法揭示的谜啦!”

王倪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,我还是提出一些肤浅的看法:知道与不知道的界限在哪里呢?我的知道换个角度可能就是不知道;我的不知道换个角度可能就是知道。啮缺你说是不是?人常年睡在潮湿的泥土上就会得腰部疾病,甚至会瘫痪。泥鳅却是终年生活在泥潭里,这是为什么?人爬到树梢上可定会害怕掉下来,猿猴却在高大的树梢间自在跳跃,这又是为什么?啮缺你说人、泥鳅和猿猴哪个生活习惯才符合标准?”

王倪继续说到:“人食蔬菜和谷物,麋鹿吃草,蜈蚣喜欢吃小蛇,鸱和乌鸦喜欢食老鼠,啮缺你说哪个味道才符合标准?猿和猵狙喜欢同性恋,麋和鹿杂交,泥鳅和小鱼水中共游。毛嫱和西施是公认的大美女,可是鱼儿见了游入水中,鸟儿见了高飞远去,麋鹿见了跳跃跑掉,啮缺你说哪个审美标准才是正确的?以我之见,仁义的内涵,是非的由来,早已经乱了套,我哪里能分辨清楚?”

啮缺说:“先生您分辨不清,至人也分辨不清吗?”

王倪说:“至人就是神啊!大火焚烧也感觉不到热,冰冷的河水冻也不觉得寒冷。雷电击毁大山,狂风刮起海浪,这样都不会让至人受到惊吓。至人腾云驾雾,日月为骑,开始一场四海之外的逍遥游。至人是连生死变化都不会受到影响的,何况区区的大小之争、是非之辩呢?”

第九章 极致的辩证法:说了等于没说,没说等于说了

第三个寓言故事:

相传古代圣人瞿鹊子和长梧子有过一次讨论。瞿鹊子问长梧子:“我听孔夫子说过,圣人一般不过问具体事宜,不追逐利益,不对抗天灾人祸,不积极作为,不刻意求道,本着超凡脱俗的心态,不深陷于现实繁杂事务中。孔子认为不存在这样的圣人,我却认为是再好不过的修道之法啦!先生您的看法呢?”

长梧子回答说:“别说孔夫子不明白,就连黄帝听闻此言也会迷惑不解的。圣人的修道之路是一个漫长的心灵之旅,需要时间的积淀,需要思想的丰富,需要持之以恒的身体力行。这场艰难的长途跋涉不到最后关头,都称不上修道成功。可是你未免有些理想主义了,听风就是雨,刚看见一个鸡蛋就想到报时的公鸡,刚看见弹弓就想到品尝烤鸱鸮的肉了。当然,我的观点也未必正确,仅供参考,不要当真。我认为,圣人如同展翅高飞的大鹏鸟,视野触及之处,万物一体,日月如梭。六合之内和谐共生:不管是纷繁复杂的世间事情,亦或是高低贵贱的人生百态都是那么的和谐,那么的融洽。”

长梧子接着说道:“世间人精明能干,圣人却愚笨木讷,这是为什么呢?这是因为圣人集聚万物之精华修炼成婴儿般单纯。万物也是如此,相互吸取精华形成一个精纯的共同体。”

“世间的许多事情充满辩证性:人们始终面临生死的困扰,只想活在世上却不想死去,其中的缘由我哪能知道呢?人们怕死的心情如同自幼流浪的人从不想回家似的,其中的缘由我又哪能理解呢?艾地守卫边疆的大臣有个女儿叫丽姬,初嫁给晋国国君的时候,痛哭流涕、泪洒衣襟,到了晋国王宫以后,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夫妻举案齐眉,她又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哭泣。同样的道理,死去的人在阴间可能比在阳间生活得更为舒服,他们是否后悔活着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求生的举动呢?”长梧子摇摇头,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。

“做梦也是一样:梦里喝酒白天却在哭泣;梦里哭泣白天却在打猎;梦中并不知道是在做梦,梦中还会夹杂着另一个梦,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。只有圣人明白人生何尝不是一个长梦呢?愚笨的人自以为很清醒,自以为什么都知道,整天忙碌着侍奉君王,耕作谋生,终生追求不止,井底之蛙啊!”

说到这里,长梧子笑了,他说:“孔夫子和你一样都是在做梦,我同你谈的这席话,其实也是在说梦话。也许万世之后能有位圣人明白我所讲的含义,早晚会发生的。”

长梧子意犹未尽,进一步阐述到:“如果我俩展开一场辩论,你胜了我,难道就说明你是正确的,我是错误的吗?我胜了你,难道就说明我是正确的,你是错误的吗?我们两个到底谁是谁非呢?或者说,我们两个都是对的?我们两个都是错的?如果你我二人都各持己见,无法达成共识,那就说明每个人的认识能力都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。如果找个裁判来评判,需要找个什么样的裁判呢?找个观点和你相同的进行评判,裁判的观点和你相同,这个判断就客观公正了吗?找个观点和我相同的进行评判,裁判的观点和我相同,这个判断就客观公正了吗?找个观点和你我都相同的进行评判,裁判的观点和你我都相同,这个判断就客观公正了吗?找个观点和你我都不相同的进行评判,裁判的观点和你我都不相同,这个判断就客观公正了吗?总之,你、我以及他人都各持己见,无法达成共识,世间的是非对错也就无人说得清了。”

长梧子发表最后的见解:“化声之相待,若其不相待。和之以天倪,因之以曼衍,所以穷年也。大意是,如何才能做到天、地、人和谐共生?要抛弃是非对错的观念,一旦有了是非对错的观念,是就不同于非,对就不同于错,这是无需再争辩的论题了。只有抛弃是非对错,实现万物一齐的格局,做一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鸟,在浩瀚的太空来一场说飞就飞的逍遥游,才能够忽视时空的差距,长存于历史的长河中。”

第十章 庄周梦蝶与齐物论的关系

第四个寓言故事:

正午的阳光强烈的照射在大地上,万物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姿态各异的影子,不同的影子在光照下又反射出另一个影子,于是,一场影子的影子与影子之间的对话就此产生了。

影子的影子问影子:“你以前不断行走,现在静止不动;以前静坐在那里,现在反复起来。为何这么反复无常呢?”

影子回答到:“我依托的物体有何举动,我就有什么样的举动,进一步说,依托的物体又随着自己所凭借的物体的变化而发生变化。例如,蛇依托其肚子上的鳞片而爬行,我的姿势也随着蛇与蛇肚子的游动而发生变化;蝉依托其翅膀而飞行,我的姿势也随着蝉与蝉翅的飞翔而发生变化。天下万物数不胜数,我哪能分得清为何是这个形状?又哪能分得清为何不是这个形状?”

第五个寓言故事:

庄子为蔺且讲述了自己梦蝶的寓言故事。

庄子曾经梦见自己化成了一只蝴蝶,蝴蝶在万花丛中翩翩起舞,那叫一个志得意满,完全忘记了所谓的庄子。一觉睡醒后,才发觉自己不是那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而是庄子。唉,不知是庄子化身蝴蝶还是蝴蝶化身庄子,庄子与蝴蝶是两个不同的物体,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世界在特定的时空中可以相互转化,形成你我的互化,万物都是如此,在一定的时空中相互转化,这就是物化,是万物一齐的时空条件。

寓言故事讲完了,出现了长时间的静寂。庄子和蔺且都没有说话,庄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,那是兴奋中掺杂着淡淡的忧虑,激动中又有着不可名状的失望的情绪。蔺且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寓言故事,思绪随着先古的尧舜飘到了王倪师徒身上,脑海中又仿佛出现了老师庄子化身蝴蝶翩翩起舞的画面。

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流淌着,庄子首先打破了沉默:“这几则寓言故事契合了《齐物论》的思想,我们之前反复讨论万物一体,讨论要摆脱凡间俗事的羁绊,从天地万物的起源来看待这个问题。老子说过,天下万物生于有,生于无。老子是第一个提出宇宙生成论的大师,老子运用推断、演绎的方法得出天地生出之前还有一个不明物体,老子说,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这个物就是老子口中的道,在道的时代,万物没有区别,人世没有是非对错,没有高低贵贱,循道而为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,只可惜,现在是礼崩乐坏的时代,连赖以维持秩序的礼仪、法度都破坏的面目全非,更别提重现大道盛行的境况了。”

“所以,我们的《齐物论》也只能像空中楼阁永远也不能够落地生根。”蔺且感叹地说。

庄子豪放地挥挥手,坚定地说:“不会的,即便在现实社会无法实现,我也尽最大努力在自己的身上实现这个理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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