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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懂这首词,便明白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


漫挑青镜,自照簪花影。

镜里朱颜原一瞬,渐看吴霜点鬓。

——《 石声汉 ·清平乐》

石声汉,是中国近代著名的农史学家、农业教育家和植物生理学专家,以一己之力开创了农史科学领域。一生著述丰厚,先后完成《齐民要术今释》、《农政全书校注》等14部巨著。

这首词,是他在文化大革命时期,在被批斗的时候写的。那个时候,他处境非常困难,不仅所有书籍被查封,还要每天接受批判、作检讨、参加劳动。即便如此,他仍在破旧的土屋内,披肝沥胆,废寝忘食,面对艰苦的环境,写出了20万字的研究笔记。而且这些笔记,都是用端正的楷书写的。正是由于劳累过度,在1971年就得了胰腺癌逝世了。他临死前,还一再说:“希望动手术之后,再有二三年时间,把《农政全书》重校一遍,争取出版。还计划再校两部农书……”但这些成为了一生的遗愿。1971年6月28日,他抱憾去世,时年64岁。

我们都知道,古代的男性诗人词人,都喜欢借女子的身份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和志向。这是一个传统,而簪花、照影是一个古典语码。张惠言之所以说温庭筠的《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》有离骚初服之感,就是这个原因。

石声汉说“漫挑青灯,自照簪花影”,不是顾影自怜,而是内心的自我珍重和肯定,更是一种坚守本心,矢志不移的清醒认知。辛弃疾的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”是异曲同工之妙。

这首诗还有后面一句:“宫砂何事低回,几人留住芳菲。休问人间谣诼,妆成莫画蛾眉。”

这个“蛾眉”也是古典语码,为什么说是古典语码?因为古代女子化妆,画眉是最重要的步骤之一,画的花样也多,所以古人以“蛾眉”为美丽女子的代称。

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中就以“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描写美人。

屈原的《离骚》中,就有“众女嫉余之蛾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”的诗句。

所以石声汉说“休问人间谣诼,妆成莫画蛾眉”,是借古喻今。不要去管世人对你的诽谤和诋毁,你化完妆,就不要再画蛾眉了,意思就是说,不靠色相示人,不谄媚低头,要坚守本心。但是,你为什么还要化妆呢,那你就不要化妆了。但不行,妆还是要画,我不能因为这些困难,这些诋毁,就放弃原本的生活和追求,这就是体现自我的珍重。

我想这首词,正是他在挑灯夜战、撰写研究资料的时候,发自内心的真切感受,是对着这个油灯,一字一句写下来的一首词。

什么是古典诗词的魅力?这就是,在这样简单的一首词里,隐藏着这样深的思想、情感和意志。我们读古典诗词,就是要有一种生生不已的启发感,而不仅仅是欣赏一些佳词好句。



今天我们的学者,我们的文人,还有没有这种精神。克服一切,同艰苦卓绝的环境斗争的精神,为自己所追求的真理和道路,舍生忘死的精神?

可以讲,上世纪那动荡不安的几十年里,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。各行各业,都有非常多的,拥有这种精神的老一辈学者。在科学,在农业,在文学和历史,在医学领域,他们都体现了一个时代里学者的坚守和担当。

可以讲,如果没有这些人,就没两弹一星,也没有中国崛起的基础。

我们从那么艰苦的岁月中走过来,走到了今天和平繁荣的国度,但还有多少学者,抱着对这些老一辈学者的崇敬,以及向他们学习的意愿。

话有点多,但是我所想,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,也是对大家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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